孙勋红

  春天朋友给了几棵万寿菊花苗，我栽在花盆里，盛夏花开正旺。

  万寿菊是菊花的一种，万寿菊又叫蜂窝菊、金盏菊、臭菊花、臭芙蓉、芙蓉花等。分枝向上平展，其花期较长，花盛的时候非常美丽，常用于在花坛布景。

  万寿菊除了具有观赏价值之外，还具有较高的药用价值，在我国各地都有大量的栽植。

  看着眼前的花朵，想起了多年前，父母也曾经种植过。每当夏季开花时，收购商定期收购。

  开花季节，母亲早早起床做饭，在母亲的催促起床声中我不情愿地醒来。踏着晶莹的露珠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，母亲拿着尼龙袋子，父亲推着独轮车，我跟在后面，向村外的山岭地出发了。

  蜿蜒曲折的泥土小路，像一条飘带从村庄飘向碧绿的田野。

  田地里绿油油的花生茁壮成长，如同英姿飒爽训练有素的士兵，排列着整齐的队伍，日夜守护在田园。金灿灿的谷穗似害羞的姑娘微低着头，微风涌动，涌起一排排金浪。匍匐前进的红薯生机盎然，一条条枝蔓昂首爬上前方。玉米地里，一棵棵玉米亭亭玉立，玉米棒子像一个个调皮的孩子，争先恐后地探出脑袋，一睹大自然的魅力风光。

  田野里绿草如茵，五颜六色的小花摇曳在绿色的海洋，散发着淡淡清香。麻雀是顽皮的小精灵，成群结队地在田野里撒欢，自由、天真地鸣叫着。树上的蝉儿不知疲倦地一直唱着那曲古典老调。

  到了万寿菊花地，父母便拿出尼龙袋子，告诉我要只摘花朵大的。

  我望着满地盛开的万寿菊，深绿的叶子，映衬着金黄的花朵。花儿还未卸去晶莹珍珠的饰妆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。蜜蜂也不知道啥时候“嗡嗡”地早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。一只只彩蝶穿梭在花丛，时飞时落。我陶醉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色之中，心情随彩蝶在花海中翩翩起舞。

  一朵朵盛开的花儿，在我的不舍中被装进了袋子。

  太阳渐渐升入碧空，火红的阳光如同火炉般疯狂地炙烤着大地。被露水湿透还未干的鞋子和衣服，又再次沐浴在汗水里。脸被阳光烤得火辣辣地疼，汗水不停地从身体里望外涌。浑身慵懒，口渴得厉害。我干够了，想往回走。父母说收购商只收到中午一点。过点就走了，等下次再来收时盛开的花朵就败了。我只好懒洋洋地继续摘花。

  蜜蜂并没有因为天气炎热而离去，继续忙碌在花朵之间。一不小心蜜蜂被采在我手里，手指被蛰伤。母亲说蛰伤别用手去挤，若是去挤会肿起来，蜂毒会扩散。蛰伤后我没管，果然疼一阵就好了。天气越来越热，整个身体如同进入了烤炉。一不小心又被蜜蜂蛰了一下，听母亲说不能用手挤，我就故意去挤，好让指头肿起来。不负我期望，不一会整个指头肿起来了，父母便让我回家了。

  到家后不一会，感觉浑身有些肿涨。就想回去找母亲看看，走了几步感觉呼吸急促，心跳加快，身体慢慢地不听从自己指挥。刚出去胡同口恰好碰见了邻居大娘，便让大娘找我父母去了。我扶着墙好不容易回到家躺下，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
  大娘去叫母亲时，母亲说“这孩子找借口偷懒，还得找人陪着”。嘴上虽然这么说，还是急匆匆地和大娘一块回家了。

  进屋后母亲看着我躺在炕上，紧张地喊我的名字。我听见了，可呼吸很困难，已睁不动眼，费好大力气才能答应。母亲一看急了，让大娘在家里守望着我，撒腿就往外跑，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。母亲走后，大娘看着我渐渐失去血色的脸，吓得上了大门口。年迈的母亲跑去了赤脚医生家，医生不在，又跑去了地里找。

  我隐隐约约地听见医生的到来，母亲在不停地哭泣，然后就渐渐失去了知觉。

  当我醒来睁开眼时，看见父亲、医生都坐在我身边，母亲在给我扇着蒲扇不停地哭泣。我叫了一声娘。母亲扔下蒲扇，双手搂着我的头，顶着满脸的泪珠笑了，激动地说“我孩子好了，我孩子好了。”母亲感激地对医生说：“大兄弟是你给了孩子一条命，我咋感谢你才好呀？”

  医生说：“嫂子，孩子是被蜂蜇后过敏性休克，若是再晚一步，这孩子就没救了。是你跑的速度快，才救了孩子的命。

  因为我，这一次的万寿菊花，一分钱也没卖。当我内疚地告诉父母，是我故意挤得指头肿起来的，父母却一点没责备，也没埋怨我。

  以后采摘花朵，父母说啥也不让我去了。那年虽然我刚下学，但已经是十八九岁的成年人了，父母去地里劳作，让我在家玩，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感。

  每当看见万寿菊盛开的花朵，就会情不自禁地驻足观望，嗅着淡淡的花香，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炎热的夏季，年迈的父母在地里劳作的情景。（作者系市作协会员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