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还悬在梧桐梢头,只剩最后三两声怯生生的颤响。风里的潮气已然柔缓,携着墙根青苔漫溢的凉意,拂过脚踝,隐隐已有秋的眉目。
暑气仍攥住午后日光不肯松手,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,依旧在脚边团团盘旋。只是这日光不复盛夏的灼烈,恰似刚从井中捞起的西瓜瓤,暖意融融,不再刺人眼目。
我伸手抚过院角的老石榴树,枝上小果尚是青涩,向阳的一面,却悄悄晕开一抹浅粉。青叶上晨露滚落,褪去盛夏的沉坠,沾在指尘,凉意轻浅。原来秋,从来不是循着日历骤然闯来。是风先改换了步调,是草木先晕开了色泽,将一句“我来了”,悄悄藏在“我尚未至”的缝隙之间。
天气依旧燠热,秋却早已栖在青瓦檐角。待晚风一转柔和,它便顺着檐沟悄然溜下,擦过发梢,轻触脖颈,低声絮语:“你看,我比你预想的,来得更早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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