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舌尖上的追求

2019-07-05 10:25:44 来源:诸城新闻网

丁少玉

 上高中时,有位同学看到老师一手用筷子撅着白面馒头,一手端着菜碗从伙房里走出来,感觉自己要垂涎直下三千尺了,心里产生了“今生今世每顿能吃上白面馒头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”的念头。其实,不能说这位同学目光短浅,因为当时我们学生吃的食物跟白面馒头相比不知有多大距离。那个时候,谁能想到社会发展得这么快? 
  孔子说:“食,色,性也。”马克思也认为,人只有吃饱穿暖,才能从事文化艺术政治。对美食的美好追求是人的本性。我从童年到中年短短几十年的时间,舌尖上的食物就经历了从单一到繁多,从营养缺乏到营养丰盛的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这个变化是我们这一代人所始料不及的。 
  童年时,我村每口人每年只能从生产队分到几十斤小麦,自然条件差或领导力低的生产队,每口人只能分到十来斤小麦,也就是说一个家庭一年只能吃一袋小麦面粉,仅能逢年过节改善生活用,平日只能吃地瓜干、地瓜、玉米面。也许有人说不错呀,这些不都是膳食纤维吗,有益健康呀。不错,现在的人都吃精米细面,如果每周吃几顿膳食纤维,就会有益健康,但是,让你成年累月吃这些东西,不把你吃得面黄肌瘦、青筋暴出、软弱无力、垂头丧气,那才怪呢! 
  那个时候,同广大的农村家庭一样,我家饭桌上的主食是地瓜干,吃的菜是没有猪肉的清炒萝卜、白菜。地瓜干越嚼越碎,在嘴里膨胀着难以下咽。每次吃饭时望见它心里就会发愁。父亲是个整劳力,劳动强度很大,主食差了身体就会不顶事,母亲在早上和中午给父亲各烀一个玉米面饼子,来保障父亲的能量输出。可是父亲不忍心一个人吃下这块玉米饼子,就将它一分为二,自己吃一半,另一半让我们吃。我们都眼巴巴地瞅着这块玉米饼子,没有一个人谦让。母亲便将这半个饼子掰成几轱辘,分给我们兄弟姐妹,以后这种吃法就成了我家定例。我们总是先欢喜地吃掉这轱辘饼子,然后才极不情愿地接着吃地瓜干。为了让我们吃得可口一些,母亲每隔几天就用少许白面做成很稀的疙瘩汤。我把疙瘩汤舀到碗里,把地瓜干掰成碎片放进汤中,用筷子搅拌,这样吃进嘴里味道好一些,往胃里咽得顺溜了。 
  上高中时,学校离家十几里,我们寄宿学校,每周回家一次带熟饭到学校伙房馏了吃。因为我在外上学,母亲怕苦了我,便对我特别优待,让我全天候地吃上了玉米饼子。母亲把淹咸的腊菜疙瘩用擦床擦成细条,再用面浆糊搅拌,放到大锅里煎成小薄饼,香喷喷,咸咸的,一天三时就饭吃。我们村的经济水平还好一些,那些生产力低下的村里的同学,每周带一提篮地瓜。天天吃地瓜嘴里很涩,还倒胃口。有的同学没有咸菜,就从家里带着盐粒子就饭。 
  民以食为天。中国人把生活归结为“吃穿住行”,把吃放在第一位,体现了生命至上的价值观。在那个贫苦的时代,我们这些食不果腹的少年,虽不敢期盼山珍海味,但是对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,却是梦寐以求的。 
  有一次,生产队里死了一头猪,晚上煮熟了卖给社员吃。屋外的场地上,围观的多,买肉的少。有钱的农户买一斤半斤的熟肉,回家让全家老少美美地享受一顿。没钱的人家只能临渊羡鱼了。队干部在屋外卖肉,屋里不少人围在锅台周围喝肉汤,肉汤是免费的。吃不上肉,喝碗肉汤也能大饱口福啊!管事的刚出去,一个小伙伴对我们说,锅里有骨头,快拿!小伙伴们立刻觉醒了。大家纷纷伸出手臂,插进烫手的汤锅里抓出骨头就啃,肉进了口里只觉得香喷喷美滋滋的,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觉,来不及细细品尝,抓紧再拿快啃!很快,一锅猪骨头被一抢而光。啃完骨头后,我和小伙伴们一起奔出屋去,逃之夭夭。 
  小孩子都嘴馋。家里没有条件改善生活,我就自己动手,到田野里去寻求美味,来满足享受美食的欲望。秋风萧瑟,鸿雁南飞的时候,农民开始满怀喜悦地收获劳动果实了。我们小孩子放了假,跟着父母在田野里玩耍。此时,田野的杂草丛中,不断有蚂蚱蹦跳着。最明显的大蚂蚱就是蹬倒山,还有附在荆棘上的刀螂。捉住以后,用手撕下翅膀,放在母亲给我缝制的小布袋里,扎紧口子,不让它们爬出来。还有豆虫,更是佳肴美味,富含蛋白质,收获大豆的时候,一天能拿几十个。回家后,母亲在大锅里倒上少许花生油,然后烧火,油热了以后,再把蚂蚱、刀螂、豆虫倒入锅中,反复翻炒。炒熟了出锅,满屋子飘香。兄弟姐妹们围在一起,共同分享着香喷喷的美食,大快朵颐,幸甚乐哉!此情此景常常让我回味无穷。 
  逝者如斯,岁月沧桑。改革开放以来,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提高,饭桌上的菜肴异彩纷呈,变化多端。烧肉、猪下水、牛肉、驴肉、羊肉、鸡肉、鸭肉、海参、大鱼、大虾等价值不菲的菜肴走进了寻常百姓家。从贫穷中走出来的人们热烈地饕餮着这些丰富多彩的美食。冬暖式蔬菜大棚的兴起,发生了蔬菜革命,丰富了人们的菜篮子。季节菜、反季节菜、太空育种的、国外引进的,黄绿青蓝,酸甜苦辣,纷至沓来,应有尽有。菜市场上,商店货架上,琳琅满目,应接不暇。 
  美食的极大丰富,虽然给人们提供了充足的营养与能量,让人们大饱口福,但同时也让人体积累了超标的糖分、脂肪、蛋白质。于是,男男女女大腹便便的人多了起来,学校里小胖墩多了起来……营养过剩与肥胖已经成了威胁人们健康的严重问题。 
  如今,人们的饮食理念开始发生变化:精米细面与粗粮粗面相结合,膳食纤维受到青睐;减吃大鱼大肉,增加维生素吸收,绿色蔬菜受到重视。健康饮食成了人们新的追求。现在,那位同学的幸福观一定发生了变化,他会说:吃得健康,才是人生的幸福!(作者系市作协会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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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于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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