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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畦春韭带雨欢

2019-04-15 09:05:40 来源:诸城新闻网
孙爱勋
  秫秸围成的篱笆小院,或者,村口靠近溪水边的菜园里,生长着一畦畦韭菜。“打春三日,百草发芽”,韭菜率先钻出地面,鲜嫩嫩的绿色,含蓄地摇曳在春风里。
  一场春雨,像一位访客,在晨光熹微中,或朦胧黄昏后,用手指轻叩柴扉,窸窸窣窣。韭菜舒展开的叶面上,挂上了晶莹的水珠,映着饱满的绿色,纯净、温润,像从高天的云梢上飘落下来的一帧剪影。
  一畦畦韭菜欢快地喧嚣着,扑棱棱长出一截来,春意盎然,生机勃发。
  春雨,轻柔温和,丝丝缕缕,如静夜花开,如缠绵春梦。天地间,氤氲着湿漉漉的气息,韭菜,隔着一层薄雾的距离,笑语晏晏,翠色依依。
  春韭喜欢春雨,就像蝴蝶热恋花朵。
  但,夏雨就不同了,夏雨狂躁,来势凶猛,正在畦内生长的韭菜,经过夏雨的狂轰滥炸,东倒西歪,凌乱不堪,饱满的绿意,泼洒在地上,在风中凝结一段忧伤。
  等来云开日出,明媚的阳光,轻抚韭菜颀长的身影,暖意煦煦,温情款款,韭菜,从地下爬起来,洒然飘逸,鲜活张扬。
  秋天过于萧瑟,冬天万物沉寂,唯有细雨霏霏煦风徐徐的春天,才是韭菜的最爱。
  我曾在城市的鸽笼里见过养在屋里的韭菜,一个个白色泡沫盒,整齐地码放在阳台上,女主人提着喷壶,正淅淅沥沥地喷水,水滴洒然而落,透过韭菜叶子的缝隙,滴滴答答滑落到根部。韭菜有些瘦弱,没有畦里韭菜的勃然生机。
  一畦畦春韭,亲切地与大地交融在一起,享受天地间的甘霖雨露,以及明媚阳光,左边日月,右边清风,葳蕤的绿意,玉一样温润,一畦又一畦,轻盈铺展。在春雨过后的夜里,静静站在畦边,就可听见春韭窸窸窣窣生长的声音,颤颤的,如小虫子在爬。
  就连吃一次韭菜,也喜欢畦内有烟水气的春韭。某日,春雨淅沥,有客来访,女主人放下手里的女红,撑开淡红色的油纸伞,挎着提篮,走进飘飘洒洒的雨雾里。一畦春韭,缭绕着湿漉漉的气息,温润,碧翠,有潺潺水意弥漫。主人割下一把,放进篮子里,又割下一把,春韭略带辣意的清香飘上来,在细雨中漫溢,不绝如缕。
  无论是凉拌春韭,还是韭菜炒鸡蛋,都是至真至纯的美味,有着春雨洒然飘落的韵致,以及春韭恬淡丰盈的美好,这里有故乡的味道。
  汪曾祺先生曾以春韭喻写作。他说:“文求雅洁,少雕饰,如春初新韭,秋末晚菘。”洒脱率真,卓尔不群,可见春韭的美好。
  春韭,鲜嫩美味的符号,抹浓了季节靓丽的底蕴。满眼皆绿处处有,一畦春韭带雨欢。(作者地址:桃园生态经济发展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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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于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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