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赊小鸡

2018-05-04 08:49:51 来源:诸城新闻网

王振山


  我是上世纪60年代在农村出生的,已近半百之年的我,经历了人世沧桑。如今闲下来,便像反刍动物,咀嚼记忆中的某些美好的事情。

  那个年代,发生在农村里最普遍、最有趣、最典型的就是“赊小鸡”的故事了。

  每年春天一到,村头就响起“赊小鸡来——好小鸡——”的吆喝声。卖雏鸡的商贩挑着两个大箩筐,颤悠颤悠地走村串巷,从村这头吆喝到村那头,累了,就把箩筐一放,找块大石头坐下歇歇脚;渴了,就拿出自己带着的水喝两口,如果没有带水,就从附近的人家讨口水喝。

  商贩一落担,最先围拢过来的是那些父母忙着干活没人管的孩子们。他们蹦蹦跳跳地围着盛满小鸡的箩筐,卖小鸡的怕孩子们弄坏了小鸡,不让他们靠近,他们就调皮地学着商贩的样子,扯着幼稚的嗓子喊:“赊小鸡来——好小鸡——”

  商贩嫌麻烦了,假装生气了,一跺脚,大声一吼,孩子们便一哄而散,到别处玩耍去了。

  伴随着商贩的吆喝声,附近的婶子大娘们赶过来了。商贩赶忙招呼说:“婶子大娘,这是头茬鸡,价钱便宜卖。”

  那时是大集体时代,平时人们手里是极少有现钱的。所以,买小鸡也只能赊欠,等秋后鸡大了卖了钱,或者下了蛋卖了钱再打饥荒。年年如此,习以为常。

  大家问明白赊法,问明白价钱,便围着箩筐仔细地挑选起来。

  箩筐里装了满满的鸡崽,鹅黄色的鸡仔一个个绒线球似的,张着黄黄的小嘴巴,发出“叽叽”细弱嘈杂的叫声。小雏鸡一边鸣叫着,一边拼命往边上挤,煞是可爱,给寂静的乡村增添了不少乐趣。

  上了年纪的老奶奶眯缝着眼在挑选小鸡,一看就是行家里手。人们先在大箩筐边观察,看哪只鸡叫得欢,看哪只鸡身体壮,然后伸手在箩筐里挑,把挺精神的几只,拿出来放在脚前的地上,让它们跑、让它们叫;那些不活泼的,萎靡不振的,顺手又送回箩筐里,再换出几只。有几只特别调皮,放在地上就往远处跑,人们笑嘻嘻把它捉回来。嘴里嘟囔着:“我让你跑!”“我让你跑!”一把抓起来,放进自家的提篮里,那种高兴的心情,溢于言表。

  人们先挑出品质好的雏鸡,然后再辨认公母。在那个生活困难的年代,各家各户养鸡主要是下蛋。因为鸡屁股是农户的银行,所以,挑选鸡雏极为重要。大家轻轻拿起“叽叽”叫的小鸡,仔细端详它的爪子、屁股和鸡冠子,十有八九能认出公母。

  有的从家里跑出来急了,没顾上回家拿装鸡工具的,就直接用簸箕、竹筐或者褂子的前襟兜着。挑选够数后,主动让赊小鸡的过数、记账,然后乐滋滋地回家去了……

  卖鸡人把自己赊出去的小鸡都一一记在小本子上,秋后他再捎着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来收钱,没有赖账的……

  人类社会在飞速发展,人们生活水平日新月异,不知不觉间,半个世纪匆匆而过,伴随着“赊小鸡”这一行当的渐行渐远,我们内心深处似乎在缺失了点什么。

  每每回想起那年代的淳朴民风,我心里温暖如春。

  (作者单位:诸城市文化路学校东校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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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于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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