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一软,枝头先醒了香椿。
悄悄的,抽出一簇簇紫红嫩芽,带着独有的辛香,在料峭春寒里擎起点点鲜活。
那紫是浸了日光的酽,嫩红的芽尖翘着,像刚睡醒的孩童噘起的小嘴,沾着昨夜未干的露;像刚破壳的小雀儿,怯生生又带着股子野气,攒成一簇簇,在风里轻轻晃。
咬一口,就把整个春天嚼进了肚里。
不必等叶瓣舒展,采下最嫩的几簇,滚水里一焯,那紫便褪成浅绿,辛香却凝得更浓。切碎了拌上香油、盐粒,就着热馍馍咬下,脆嫩的肌理在齿间迸开,春的鲜活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连打个嗝都带着草木的清劲。
它从不像桃李那样讨喜,没有柔软的花姿,没有甜腻的芬芳,只凭着一身冲劲,在春的舞台上占得一席之地。可偏是这份“不合群”,让它成了春日里最勾人的念想。
它就这么立着,看桃花谢,看梨花开,不声不响。等春深了,叶子摊开成深绿,香也淡了,人们便忘了它。可它不急,等明年春风再软时,又把紫红的小拳头举起来,把春的消息,递到鼻尖。
(作者单位:诸城宴大酒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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