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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酒东篱下

2019-11-27 13:16:16 来源:诸城新闻网

孙爱勋

  山坳里,很小的村子,散落着几十户人家,白墙灰瓦,错落有致。墙,是篱笆墙,把门前一大块空地圈起来,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。民间风俗,东为上,西为下。因此,西篱下,养鸡养狗,东篱下呢?常置一小桌,一圈板凳,品茶聊天,把酒话桑麻。 
  暮春时节,植物的藤蔓顺着篱墙爬上来,恣意交缠,挨挨挤挤,像一道绿色屏障。篱下,围坐着一家老小,孩子正咯嘣咯嘣地吃炒豆,茶壶,开着口,袅袅地浮着热气,茶香溢出,丝丝缕缕缠绕,让人口舌生津。 
  一壶老酒,足慰平生劳顿,男人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,散淡从容,云卷云舒,很享受的样子。小村里,依然是寻常而普通的日子,春花秋月,伴三亩良田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平平淡淡的时光,安安静静的生活,这样的日子,也是大好。 
  月亮升上来,盈盈月色洒满院子,淡淡的,透着亮儿。东篱下,绿影婆娑,风吹过,花儿一颤一颤地动,浓稠的花香随风儿远去了,留下一缕,落在篱下莹莹的酒杯里。 
  夏日,篱笆墙绿得浓烈,仿佛摇一摇,就会有绿色飘落下来,像雨滴。有客来访,坐在东篱下的荫凉里,摇着蒲扇,看蜂蝶在一穗穗的花儿上追逐嬉戏,阳光镀亮翅膀,在开开合合的扇动里,闪闪烁烁,令人陶醉。或者,主客相对而坐,在一盏茶香里,闲话家常,平淡琐碎的日子,有着无与伦比的美好。 
  家常小菜端上桌,酒的醇香也随之飘上来,一壶老酒,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,“壶里乾坤大,杯中日月长”,把酒东篱下,推杯换盏时,不只有庄稼拔节的窸窣声,也有陶罐里煮着的故事,或者花瓣飘落时默默的守望。 
  篱下最美的风景,应在中秋时节,一丛丛菊花临风飘举,淡雅秀逸,秋扁豆生机盎然,交错攀爬,“枝枝盘作盖,叶叶暗遮旁”。此时,月色朗朗,花香融融,把酒东篱下,举杯向明月,逸兴遄飞,神游天地。 
  一代才女李清照,亦曾在篱笆墙下饮过酒,“东篱把酒黄昏后,有暗香盈袖。莫道不消魂?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”。李清照此时的心情写满了离情别绪,颇有点“借酒浇愁”的意味。李清照新婚不久,就与相爱至深的丈夫赵明诚分居两地,这种“薄雾浓云”何时消散得了? 
  但这酒喝得也是意境悠悠。黄昏里,云影绰约,暗香散逸,坐在东篱下的扁豆架下,浅饮慢酌,静静地想一个人,想一个人怀抱里的温暖,虽然有着孤独里的凄凉,但也是美好的,就像雪花飘落的声音,虽然寒冷,但却曼妙悦耳。 
  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心境大好。他有没有把酒东篱下呢?老陶没说,我们不得而知。我想,他是应该坐在东篱下,伴着菊花喝过酒的,菊花摇摇,菊香袅袅,没有一壶老酒,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情境?或者呼朋引伴,把酒言欢;或者月下独酌,滋味无穷。一钩新月天如水,一种归隐的闲适泡在酒杯里,在晚风里摇曳。虫鸣的天籁,缠绕着皎洁的月光,老陶,把酒临风,干掉这杯雄阔豪放,从此岁月为你停留,万千旖旎,为你拨开水声淙淙。 
  每年春天,村里人都会在门前周边编结篱笆,栽植花卉瓜果菜蔬,搭建起平淡自然的一片绿墙,掩映在秀色里,披一身月光,浅饮慢酌,山峦静默,尽情享受街巷里安静的幸福生活。 
  (作者地址:桃园生态经济发展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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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朱丽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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