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大清早开始下的。
十一国庆节,村里安静得很,只听得见雨滴落在山林草木上沙沙的响。
回老屋的路上,路边杨树叶子被雨洗得发亮,篱笆边的菊花开得正起劲,雨滴挂在花瓣上,颤颤的,像满含热泪。
远处的岭罩在雾里,青灰青灰的。这条回家的路,走了五十多年,可越是熟悉,越生出一种近而不恭的疏离。太近了,近到忘了去珍惜。
时间过得可真快,快到好多东西来不及细想,就只剩个影子了。
村子老了,娘也老了,八十二了。弯腰走路时,脊背弓得像座小拱桥,总是慢慢蹲下去,再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。
老远就看见娘坐着小板凳,等在家门口,一看到我,拉着我的手就往家里走。她的幸福,如此廉价;她的欢喜来得那样简单,简单到叫我心酸。
年轻的人们像蒲公英被风吹到城里,只剩下老屋和老人安静地守着,还有天边的那一抹残阳。
今天是十一国庆节,假期最好的状态,是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看看老枣树还在不在,吃一顿娘烧的饭。老屋不说话,但它记得你的每一步脚印;亲人不常讲想念,却把最好的那块老腊肉,留了一季又一季。
十月的第一场雨仍继续在下,细细密密的,打在老屋的瓦上,打在我心里柔软的角落。
娘还在,老屋还在,像一盏不灭的灯,照着回家的路。
而我也渐渐明白,有些牵挂就像这雨,不管你走到哪里,它都在那里落着,等你回来,把你淋湿,再把你焐干。
(作者单位:舜耕佑月一品月子中心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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